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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南大明湖有座铁公祠,名气很大,可与之相邻的佛公祠,却很少有人关注。铁公祠东大门为锁壳式门楼,大门以北,是半壁曲廊,曲廊北即佛公祠和铁公祠了。佛公祠居东,铁公祠居西。佛公祠是为纪念山东巡抚佛伦而修建的。佛伦,姓舒穆禄氏,满族正白旗人。康熙二十八年(1689年)冬季任山东巡抚,后曾官至内阁大学士。据记载,上世纪50年代一位伟人也曾驻足佛公祠前,对身边人员道:“佛伦这个官很爱民。”
康熙皇帝一生数次来过济南。康熙二十八年,他第二次来济南,在趵突泉畔,面对激湍澄澈的泉水,他感触大发,随即挥笔写下“作霖”二字赐赠给时任山东巡抚钱钰,勉励他当官为政要像泉水一样,润灌大地,恩泽万物。回到珍珠泉抚院的驻跸之所,康熙依然意犹未尽,又写下《观珍珠泉》一诗:“一泓清浅漾珠圆,细浪潆回小荇牵。偶与诸臣闲倚槛,堪同渔藻入诗篇。”岂料,作为一省之长的钱钰,并未把皇上的“谆谆教导”牢记在心间并落实在行动上。这钱钰,乃浙江长兴人。康熙十六年举人,曾任陕西泾阳知县,后擢升广西道监察御史,曾奏请纠正陕西火耗陋弊,又在弹劾山西巡抚穆尔赛贪赃枉法一案立功,于1687年被任为山东巡抚。可就在康熙给他题词“作霖”后不久,钱钰却因结党营私、朋比为奸,被朝廷革职。接替他的新任山东巡抚,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佛公——佛伦。
说佛伦很爱民,是有历史依据的。佛伦上任伊始,便风尘仆仆地遍访“吏民疾苦”。史载:到济南任上七个月,他便发现时行的赋役制度严重不公,百姓负担很重。于是,“康熙二十九年六月十六日,山东巡抚佛伦疏言,该省累民之事,首在赋役不均,凡绅衿贡监户下均免杂役,富豪之家田连阡陌而不出差徭,以致全由百姓负担。请以后绅衿等与民人一样,按田亩赋役照例当差,不免役。有旨准其所请,并命其他各省督抚确议具奏。”也该当佛伦出“政绩”,这年秋天,山东全省农业获得大丰收:“康熙二十九年九月初六日,从山东巡抚佛伦疏奏,该省今年正赋豁免,秋成丰收,绅衿人民愿于每亩收获一石者捐出三合,以备积贮,计全省可得二十五万余石。”
在巡抚任上,佛伦曾下大气力整顿市场秩序,重申“禁把持行市”,反对欺行霸市,剥削百姓:“查牙杂税银《全书》原有定额,今闻各属市集多有豪劣捏写鬼名,钻刺牌面押帖,或令子弟家仆充当,或招无赖光棍代应,而豪劣坐地分肥;无论何项物价俱列行头,有一行而分为数人,混收滥索,指一科十,应纳课银一两者科敛数十两不止;至于米麦粮食重索斗钱,小民买卖无不受其剥削……嗣后除外来货物旧例设有牙行者留用外,其余尽行革除,并不许势豪、矜役、官仆捏名应充,搅扰集镇。”
在任期间,佛伦还十分重视文化建设。他到任时,正赶上编纂《济南府志》。受济南知府邀请,济南府淄川县人唐梦赉(进士,曾任翰林院检讨)等9人担任纂修,唐梦赉为总纂。他们广泛征集素材,从经史子集、新旧通志、济南府所辖30州县的地方志书,到野史、口碑,无不详细考证;对山水志等,则亲自考察,历时“一岁而竣”,并于康熙三十一年刊刻出版,这是济南第一部府志。得知志书成后,已升任兵部尚书的佛伦还亲自为该志写了一篇文采飞扬的序言。原文不算太长,为保持“原汁原味”,照录如下。序云:
“山东六郡,济南为之首。负山环海,沃野相望,自古称名区。在禹贡为青、兖二州之域,东至渑水,西至茌城,龚丘界其南,关川限其北,广袤数百余里,辖州四、县二十有六、卫所九,肩摩毂击,生齿殷繁,泱泱乎一大都会也。其间郡国之废置,职官之沿革,户口、田赋之多寡高下,与夫山川、城池、学校、宫观、关梁、祠墓、人物、风土之属,名因地异,事与代殊,惟志是征。乃州邑各有记载,而济南郡志独阙。盖闻昔时不戒于火,旧本荡然无存,数十年来亦未有踵而辑之者,一郡之典章遂邈乎不可问矣。窃念我皇朝定鼎以来,声教诞敷,遐陬暨讫,凡在职方所掌,悉命词臣学士勒成一书,博采旁搜,载籍至今日而大备。矧山左为京师左臂,济南又当省会之地,顾无成编以资稽考,非所以昭车书一统之盛而垂示后世也,则郡志之辑曷可已乎哉?己巳冬,余奉天子命来抚东邦,既抵官,问吏民疾苦,聆其风谣,爰及志乘,则闻济郡阙传已久,藩司暨郡守方延荐绅文学纂辑雠校。由是宏纲既挈,细目弗遗,芟其繁芜而撮其简要,讨论润色,蔚然可观。始于己巳之七月,阅一岁而竣。余乐观郡志之成,昭代巨典于是乎在也,因弁诸简端以质同志,庶后之览者亦有所考焉。时康熙三十一年岁次壬申仲夏,中浣吉旦,巡抚山东等处地方、督理营田兼理军务、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佛伦序。” □张继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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